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姥姥家的山羊

作者:秋天的随笔 [文集]时间:2019-12-31 09:21  字体:
  我十岁那年,姥爷得了重病。母亲随父亲南下到上海也有二十年没回山东老家了。当时的交通也实在太落后了。经管如此,母亲还是决定要回老家看望姥爷。我知道后也提出要一起去,一来陪着母亲,二来也要看看姥爷和姥姥还有七大姨八大姑的,老听大人说“老家这老家那”的,所以也想去寻根。本来只是说说而已,然而没想到,大人们居然都同意了。

  经过两天三夜的折腾终于来到了老家蓬莱,母亲的娘家。所有的亲属中,最高兴的算是姥姥了。从大人们的交谈中得知,母亲是老大而且很早就出嫁了,姥姥经常说起母亲,每次都是眼泪汪汪的。

  由于旅途的疲劳,我不知什么时候就睡着了,醒来时,太阳已照到炕脚了。起来才知道家里没人,我拿了一个大饼,坐在大门口的门槛上。姥姥家在一个小丘上,站在门口可以越过对面的农家院,看到远处的农田。虽然已过了冬至,却仍旧是一派冬天的景象,灰蒙蒙的田地,没有任何农作物。

  咩——,突然传来了羊叫声,真的是一群羊出现在前十米左右的小路上,蹦蹦跳跳往前走。最后见一个和我差不多的小男孩,跟着他一起有五只羊,三只进了邻居家,另外两只,朝我跑来进了姥姥家。这时,小男孩开口说:“你是胜哥吧,我是顺弟,前几天就听奶奶说,大姑姑和你胜哥特意从大上海来看爷爷。”

  交谈中知道他是我大舅的儿子,比我小几个月。农村的孩子比起我这个大城市来的成熟能干的多,是能干的太多。他虽然是我弟,但他懂事成熟的样子确像我哥。我们说了会儿话后,他便领着我去羊圈猪圈。姥姥家有两只羊一公一母,母的已经大肚子了。 还有三头猪,其中的一头母猪刚生完小崽。母猪和小崽在一个特殊的猪圈里,四周有墙,有顶,大约有我们小孩人高,里面铺着厚厚的草。小猪崽都趴在母猪的肚子上吃奶,有的眼睛都还没睁开,有的却非常霸道,硬是推开同胞。顺弟见我好奇,便拿起一个小崽给我,我也顺手接过,小崽全身软绵绵的,眼睛眯着,嘴巴还在找,发出“哼哼”的声音。我太好奇了。

  这时已临近傍晚了。顺弟从屋里拿了一盘花生,我们便坐在门槛上边吃边聊同时等大人们回来。顺弟告诉我,今天是轮到咱们家放羊,一大早他赶着自家羊出门,这时村里各家的羊都出来了,顺弟一人一路领着全村的羊去了花生地。现在是冬天,农作物早就收了,但地里总有很多剩余的,这正是羊的最好饲料。我好奇地问:“你一个人不怕吗?羊丢了怎么办?” 顺弟非常自信地回答:“一点也不用怕,羊不会丢,它们不会跑远,到时就回家,我只要看着点就行了。”

  正聊着,突然觉得后脖子热乎乎的,而且还有喘气声。我回头一看,原来是那只公山羊,不知不觉已站在我背后。顺弟告诉我它想吃花生。我拿了一颗花生准备剥开,顺弟说不用剥。就这样我们转身面对面喂起羊了。羊可灵了,给它完整的花生,到了嘴里,左右活动两下,壳被完整地吐了出来。大城市的孩子就是调皮,开始逗羊玩,我把花生藏在身后,其实我拿了一对空壳合在一起给了羊。羊吃进嘴里,结果马上吐了,又给它一颗好的,吃了,嘴一晃壳也吐了。我把趁它不注意时准备的空花生壳又给了它。它看着我,咩了一下,嘴巴闭着不理我。我还以为它看到这是个空的,我又从身后拿出一颗花生,这个它毫不犹豫,吃进嘴里晃了几下,豆搅了咽下空壳完整的吐了。天哪,我们人千万别以为牲口傻。从此这只山羊天天找我,要我逗它玩。

  又轮到我们家放羊了,头天顺弟问我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,我惊讶的一口答应了。母亲怕我在外冻出病来,让我穿的厚厚的出去。天作美,这是个大好天而且无风。山羊看到我高兴的一直在我身边左蹦右跳。顺弟像个小大人,一路吆喝着走在最前面,路过谁家门口,谁家的羊就跑着出来归队,一路羊越来越多。姥姥的公山羊总是围着我,到好像是怕我走丢了似的。

  一会儿我们到了花生地,羊根本不用我们管,自己在花生地里找食。我和顺弟坐在田埂上东聊西扯,从农村的怪事到大上海的奇葩,饿了咬几口带的山东大饼。就这样时间打发的很快。眼看太阳偏西了,顺弟起身拍了拍裤子说:“我们该往回走了。” 随后又吆喝了几声,羊的生物钟很灵,也知道该回家了。顺弟站着看了看羊群似乎在点数,随后边吆喝边挥手,羊群跟在他后面。姥姥的公山羊和出门时一样跟着我。一路上谁家的羊进谁家门,根本不用我们领。这一切对我这个从城里来的10岁孩子来讲,实在是太神奇不可思议了。我太佩服这些羊了,更佩服的是顺弟。youthfi.com

  到家后,我们把羊领进羊圈拴好,进了屋里。这时大人们已在家,正围着桌子像是在讨论事情。母亲把我拉到身边双手捂着我的脸问我冷着没有, 姥姥也把我拉到身边问我是否累着了。我告诉母亲和姥姥,一点不累而且今天是我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,大家都笑了。随后又继续他们原来的话题。当我听懂大人们的打算时,视乎觉得头上被击了一棒。我甩手冲了出去,跑到羊圈里紧紧地抱着那只公山羊。

  原来姥爷病重,住院开刀需要钱。当时的农村人哪有钱啊。母亲把剩余的钱都拿了出来,但还是不够。所以在商量准备第二天赶集时把公山羊卖了。

  晚上我怎么也睡不好,一直惦记着山羊。趁大家睡着时,悄悄起身到羊圈把那只公山羊牵到后院堆干草处,刨了个洞把羊藏在里面拴好,然后再回去把大门开着,这才放心回去睡觉了。

  第二天早上只听见大舅在喊,山羊不见了,昨晚门没关。家里人都很着急,唯有姥姥不声不响。一会儿姥姥张罗大家吃早饭,同时说:“行了,都别找了。一会儿让顺儿到后院去把羊牵出来就行了。” 原来昨晚藏羊的事姥姥都看见了。

  早饭后,大舅牵着羊要出门,我抱住羊不让牵走,这时顺弟过来拉着我,他的眼睛也红了。羊还是被牵走了,我和顺弟都跑了出去,站在门前的小路上,公山羊一步一回头,“咩——咩——咩————”。眼看着它越走越远,出了村子,上了主道,一点点消失了。我多么希望能发生奇迹,希望大舅转身往回走。这时忽然听到院内舅母的喊声“母羊要生小崽了” 。我和顺弟对看了一眼,不约而同撒腿跑回了家…。

  【作者的话】童年的回忆真美好,没有电视没有手机,但很快乐。
  (文/秋天的随笔)
  首发读文斋:http://youthfi.com/wenwz/1035176.html
  作者个人主页:秋天的随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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